永远不要因为传说而向往一座城。因为传说的本质就是不可再现。兰州,本不是一座令人向往的城。
翻遍历史,也难找到一位出自兰州的英雄,生拉硬凑,大唐李族以及疑为李族后人的诗仙李白,祖上算是出自甘肃陇西,但发迹却是在河南,再早一点就是“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叫胡马度阴山”的飞将军李广,却也是陇西一脉。甚至在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,也不曾出过一位为人所传颂的豪杰。这座城,自隋朝得名“兰州”,平庸地度过了一千五百年。
兰州人,正像那穿城而过的黄河水,执著地自西向东,有水之名,却携泥沙而俱下,没有半分水的柔情。他们的生活,也正如黄河的流淌,浩浩荡荡,少有温婉曲折,一代代浇灌着生命的传承,却看不到半分浪漫与温情。窃以为,兰州人的通俗实惠,与近代社会形态改变造成的犬儒主义不同,反而是源于千年来的黄河文化,就像那黄河中颠沛的羊皮筏,生存下去到达对岸才是目标,漂得优不优美,谁会在意?
长居于兰州,人们会渐渐变得对细节或者精神需求漠不关心,怎样才最实惠,怎样就是最优选择。既然喝酒是为了醉,兰州人宁愿选择在路边摊痛饮而不是酒吧,与兰州人喝过酒,才会知道什么叫胃不是自己的。既然吃饭是为了饱,兰州人更钟情于方便快捷的牛肉拉面;花样繁多的南方小菜,不会懂得手抓羊肉下酒的豪迈。兰州人做事,总是旗帜鲜明地直指本质,一切用于使过程更美好的努力,总是被冷落或忽视,由此延伸,那些并不实惠而是为满足精神需求的事情,也自然地成为被轻视甚至嘲讽的对象。例如爱情……
← 回到旧作